向自己的内心招兵买马

蓇葖果 发表于 2010-01-17 19:56:40

        昨夜睡觉的时候落枕了,正好成全自己要宅一天的心愿。

        很久没有沉下心来写点什么了。

      很多时候打开写字板,写上一大堆;又或者扯过一张纸随思绪的信马由缰而涂抹点什么,这些写下来的文字,涂抹出来的抽象画,最后又被自己亲手一行行删除,或者团成一团扔进字纸篓。

      早在09年的夏天,我比任何人都清醒而尽早地明白自己患了失语症。

      这样的黄昏,坐在家中,翻看自己乱七八糟写下来的东西,发现一个很明显的轨迹:从忧伤到怨恨再到绝望。

      我很惊诧于自己的生命力。在这样的时代,我不玩开心网(p0p0同学最近在开心网上艳遇了一把,我决定认真旁观下,已于本日在开心网上注册),基本上不了解所有时下最潮的资讯,网购也只限于京东、新蛋和当当(我连床单都是在京东上搞定,还在京东上买过一把菜刀),甚至很是过了一段缺乏沟通、交流、刺激、辩论、玩笑、聊天、绯闻、传闻、小道消息、八卦……的生活,仅仅凭着自己跟自己对话,竟然保持了创造力和战斗力,我又是何等顽强的一株向日葵。

      说到忧伤、怨恨甚至绝望,这几个词显得如此悲怆,生活里,谁碰上这样的人,直觉上都是想绕道走。

      不过我对悲观主义者常常会观望一下。

      罗永浩写过一篇文章,叫:《犬儒主义和理想主义》,连岳也写过一篇文章,叫《把悲观留在心里》。是的,也许我们都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我们需要警惕的是由悲观主义蜕变的虚无主义,需要修炼的是要把悲观留在心里的能力。

      作为个人,我在年少的时候,觉得孤单是很酷的一件事。年岁渐长中,我觉得孤单是很凄凉的一件事。现在,我觉得孤单不是一件事。

      忧伤容易自伤,怨恨则伤人伤己,而绝望,我觉得绝望让人心平气和。你意识到你不能依靠任何人,得到快乐、充实、救赎。那么,你面对自己,把这种意识贯彻到一言一行当中。

      它不是气馁,不是得过且过,不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这样的狗屁歌词,它只是“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这样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罗素说他生活的三大动力是对知识的追求、对爱的渴望、对苦难不可遏制的怜悯。你看,这三项里面,除了第二项,其他两项都是可以“强求”的,都具有耕耘收获的对称性。

      我想自己终究是幸运的,虽然我慢热、敏感、在生活的数学题上没有天分,但上帝赐予我韧性及顽强的禀赋,它告诉我an unexamined life is not worth living,教我用虚无、骄傲、愤世嫉俗超越那种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生活,然后教我用是非感、责任心来超越那点虚无、骄傲、愤世嫉俗。     
     因为这幸运,我原谅上帝给我的一切挫折、孤单;原谅他给我的敏感、抑郁和神经质;原谅他让X不喜欢我,让我不喜欢Y;原谅他让那么多人长得比我美;甚至原谅他让我长到105斤,因为他把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给了我:不气馁,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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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语症的期间,我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患了失语症,于是拼命地开这个系列开那个系列,回望起来,太有记录意义的不多,不过,至少我做到了一点:把悲观留在心里。

送上2010年桌面一张,就不在费劲巴拉地每月都做一张了。



 

    

春节记事本(一)王二宝

蓇葖果 发表于 2009-02-05 23:50:12


        王二宝是个人名,准确的说是个绰号。王二宝还不叫王二宝的时候,很喜欢耍流氓。当他第n次在我面前说:“女士,别走,让我亲一个”,我终于忍无可忍,长沙市骂脱口而出:“你怕是有点宝里宝气”。遂得名:王二宝。

        经过一番不长不短的厮混,我已经深深爱上了王二宝。

        王二宝很能花他爹妈的钱。他自己不是个爱花钱的主,主要是他的学费高昂。对于这一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并尽他的努力来减轻自己的不安,具体体现在拿到了一点也不高昂的奖学金和年级第二金底赤字的奖状。虽然有这等荣誉加身,可是王二宝的英语成绩并不太好(这一点跟我很像)。某天他跟我在沙发上并排躺着的时候我问他,英语得了多少分,他起先这样回避我:“你可以问我其他科目的成绩”,我锲而不舍的追问:“我先问英语,问完了英语再问其他的。”他沉默了一下,答复我:“不太理想”。我不甘心的接着问:“是有多不理想?有八十么?”他斜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不理想就是不理想,问那么多干吗”旋即起身走了,把我晾在客厅里……

        王二宝吃中餐的时候也搞得象吃西餐。餐巾不离身,只夹面前够得着的菜色。每每大家对他大献殷勤,往他碗里夹菜的时候,他会对为他夹到中意菜色的人露齿一笑,于是得不到他笑容的人便懊恼有加,暗恨自己眼力劲太差。我起先跟他并不太熟悉,但是蒙他钦点,有幸与他邻座。在并不太熟悉的情况下,我是个不会随便献殷勤的姑娘,哪怕我心里对他非常非常有好感。几餐饭下来,我对他的饮食偏好以及吃饭习惯便了如指掌,当他想喝水的时候,赫然发现水杯就在旁边;当他想吃某样菜色的时候,他会发现盘子就摆在他的面前……不过王二宝还不会投桃报李,并不会因此就会关注下我爱吃什么,更不会帮我夹菜。对于这点,我只能寄希望于将来,希望他某天能开窍。不过,他会在饭前拖着我的手一起去洗手,饭后拖着我的手一起去上网。

        说到上网,王二宝是个网盲。他爹妈老提防着他上网。其实也是,网络就像监狱,本来你是偷了个钱包进来的,等你出去时就什么都会了。因此我也愿意让王二宝保持网盲的状态。对于王二宝而言,电脑就是听歌的。他打开电脑后,会在首页上点击一下“爱听音乐”网站的链接,然后选上一堆有的没的的歌曲就完事。当然,你要在他眼皮子下聊聊天,写写文章,看看照片,他便一屁股坐在你身上,睁着黑亮黑亮的眼睛瞅瞅你,再瞅瞅电脑。你立马就会觉得电脑这玩意儿实在太乏味了,于是便让王二宝牵着自己的手去陪他干他想干的事情了……

        王二宝喜欢车,喜欢枪,喜欢画画,喜欢对着美女耍流氓。某天他让我去伺候他洗澡。给他放满了一浴缸的水,他一会儿嫌水烫,一会儿嫌水凉,一会儿嚷嚷着水多了,一会儿要憋气给我看……想尽了千般花招,赖在浴缸里不出来。起先我还好脾气的给他加凉水,加热水,放点水,把他从水里拎出来免得他英年早逝,终于忍无可忍,拿起相机给他拍了张裸照,威胁他一分钟不出来的话就把照片给别人看。于是他讪讪的从浴缸里爬出来,在我服伺他穿衣服的时候一边对我上下其手(揪我耳朵,踩我脚),一边攻击我是暖羊羊。

        王二宝非常喜欢看动画片,这点跟我如出一辙。不过他很瞧不上我看的动画片类型。他喜欢看《神探威威猫》《中华小当家》《喜羊羊与灰太狼》这一类的。我向他强烈推荐过《猫和老鼠》、《冰河世纪》以及《倒霉熊》。我觉得自己已经很自降身价了,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不太买账,这让我深刻领会到什么叫热脸贴了冷屁股……刚提到的暖羊羊一角便出自《喜羊羊与灰太狼》。暖羊羊是肥羊学校的转校生,学校的班长,羊村个头最大的一只羊。王二宝明显是在攻击我胖,这让我哭笑不得。这种情况下,我要是什么都不说,只怕他日后会越来越嚣张,于是我便说他是懒羊羊,并攻讦他下巴下面有个洞洞,证据就是每次他吃饭,身上都洒满了饭粒————这也是他吃中餐搞得象吃西餐的原因之一。

        这之后过了有两三天,王二宝的奶奶跟我聊天,说王二宝最近问过她好几次:奶奶,我下巴上面有个洞洞,我怎么摸不到?他奶奶便问他:谁说你下巴下面有个洞洞的?开始的时候他还不说,最后抵不过心里的焦虑便把我说出去了。这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人告诉我,吃西瓜把西瓜仔吃下去,来年会在头上长出个西瓜的。我相信了这个说法并为此惶恐良久。而现在,没想到我的信口开河让王二宝心里有了如此沉重的负担,这让我很惭愧,并且暗自发誓,再也不跟他胡说八道了。

        不过我不确定,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发这样的宏愿是不是有点过了?

        是的,王二宝今年五岁,小学一年级学生,因为年纪太小,被公立小学拒之门外,就读于某私立学校,属羊,是我的侄儿。



        看见他左手的中指没?包创口贴的那个。有天下午他想吃柚子,独自一人在客厅拿刀比划着切,比划中就把自己的手指给比划了。王二宝竟然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五分钟后才被路过客厅的爷爷发现,他奶奶和他娘急得都眼泪花花的了,王二宝自己也知道犯了个大错,瞅着大家不敢说话。还是他爸爸镇定,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觉得没什么大碍,消毒、上药、包扎下完事。并告诉王二宝:伤口没有大碍。其实爸爸小时候也如何如何过。瞅着他放松点之后才教训他:第一,就算是你自己想剖柚子,也要在家里人的指导下进行,因为你从来没剖过,需要别人教你;第二,不流眼泪很男子汉,不过受伤后要告诉家里人,巴拉巴拉巴拉……。结果临睡前,我去跟他
kiss  night的时候,小聊了一会,说起白天的事情,他很不屑的说:难道我不知道纸巾在哪么?言下之意显然是说他自己会止血……
        哎,亲爱的王二宝,姑姑很欣赏很欣赏你的坚强和自立,喜欢你讲话时的婉转和柔中带刚……可是,你还如此柔嫩,你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少的艰险和意外,就已经有了无畏的姿态,真叫我又忧虑又高兴……我就这么喜忧参半的和你聊着天,看着你进入梦乡,我想你会成长成一个坚强而洒脱的好男儿的……





他有很多枪,不过他还不知道吴宇森和小马哥,所以他每次只玩一把枪。







他画画很快,能扑捉到事物的特征点,所有的线条都坚硬,流畅,有底气。






我教他用手写板画画,他很快就学会了。房子他会加上烟囱,马路与房子之间会画上沿街走廊;会在闯红灯过马路的小孩旁边写上“大胆”二字;喜欢用鲜亮到纯粹的颜色……



林徽因先生写到: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篇鹅黄,你象;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是的,你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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